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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17-02-10 22:15

漢上浣紗女

兩漢樂府【上山采蘼蕪】

 

    上山采蘼蕪,下山逢故夫。

    長跪問故夫:「新人復何如?」

「新人雖言好,未若故人姝。

    顏色類相似,手爪不相如。」

「新人從門入,故人從閤去。」

「新人工織縑,故人工織素。

    織縑日一匹,織素五丈餘。

    將縑來比素,新人不如故。」

 


 

初夏,溪水冰涼清澈。

把一頭青絲用白絲巾綰起,捲起袖子,兩足泡在水裡,她就這樣子一個人坐在溪邊石頭上,彎腰洗著一堆衣物。

一身青布衣裳,不佩帶任何飾品,不施脂粉,沒畫眉,她十足是個村姑的樸實妝扮。山風吹來,吹拂她的髮梢,吹動她白晰秀麗臉上的汗珠。她年紀雖未到三十,但再也不是個清純的荳蔻少女。如果細看,不難發現她的眼神中有一絲哀怨。

溪中偶爾會有游魚,水面上可以看得見自己清楚的倒影。雖不及西施昭君那般沉魚落雁之容,但附近一帶的年輕樵夫沒有一個不為她的美顏癡迷。其實內心裡,她有點自暴自棄,因為畢竟她是個被環境所逼而必需自食其力的棄婦。

良人,那個負心的良人!前幾天到山上採蘼蕪草,竟然在下山途中碰到他!曾經山盟海誓、永不分離,卻只因結婚數年沒有生育,一紙休書就拋棄了我!明明是個移情別戀的負情漢,還說什麼「將縑來比素,新人不如故」!去死吧,你!

在這個偏僻地方,想要自食其力是多麼不易!一個弱女子獨住一間茅屋,冬日冰天雪地,夏日山下盜賊橫行。晚上獨眠,稍有風吹草動就驚醒!有時一連數晚都作惡夢。要是盜賊發現她的住處,到時要姦要殺都不知道!

她只想平安度日,根本不想出名。或者應該說她很害怕出名!在這紛擾的時代,出名只會為她帶來立即的危險。但年輕樵夫們已經為她編了歌謠,還說她是漢水女神!

什麼女神?我只是個想讓日子過下去的村姑!我平日織素布,每隔若干時日就到山下市集賣布去換取幾串錢和生活物質。那些樵夫只會傻呼呼的看著我!賣一擔柴又能賺幾文錢?我賣布賺的錢都比他們賣柴賺的多得多!

男人,就算沒權勢地位也要有錢,就算沒錢也要有才,就算無才也要有點能力,就算沒有能力也要有點志氣和理想。再不濟也要長得體面點好歹可以撐個場面。沒權沒錢無才什麼都沒有的男人根本就只是坨爛泥,踩過去都嫌髒!

被前夫遺棄後,她對男人的看法開始改變,變得有點憤怒、現實和偏激。

我看那些樵夫也沒什麼出息!但自己年歲漸增,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!運氣不好的話遲早會被山賊姦殺,就算沒被殺也可能被抓去當壓寨夫人!也許真要找個媒婆設法幫我找個歸宿,就算當個大戶人家的偏房也好!

她邊洗衣服心裡邊盤算著。

男人!有本事的就放馬來追!那些沒良心的、負心的,去死吧!

她拿起搗衣棍,狠狠地對著一堆濕衣物搥打了好幾下!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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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作者:竹林過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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